霸气爱沈谢乐夏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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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文博,EC, 沈谢,乐夏,凯源,枪剑,瓶邪,感觉画风跨度有些大但是又有异曲同工之妙是肿么回事?

还有人记得卡利亚就是雁夜蜀黍么?

第十二章 她来自的地方 

『吟游诗人唱着古老的歌谣,四处流浪 
异旅的人们听到熟悉的歌,便悄悄黯然神伤』 


距离兰斯洛特到来还有一段时间,SABER端着妈妈的早餐来到她位于府邸最西北角的房间。

这恐怕是整个总督府除仆人房之外最简朴的一间卧房了,仅有一张床,一个衣橱,一张圆桌,两把椅子。妈妈来到堪那那斯之后就几乎足不出来,她总是安静地坐在窗边,透过窗棂眺望府邸外热闹的集市。 

妈妈是SABER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哪怕是现在她也像个小女孩一样固执地坚持这个认知。妈妈金色的长发有如流金的瀑布倾泄而下,一直垂到地板。哪怕仅仅穿着粗布的纱袍,也难掩她的天姿国色。 

但是这么漂亮的妈妈,在自己的记忆中却从来没有真正开心的时候。幼时的SABER以为妈妈看着自己那浅浅的微笑就是开心。在偌大的皇宫中,只有她与妈妈是金色的头发,爸爸对SABER说,那是上天赐予他的皇后与公主的独一无二的礼物。黑发的侍女们对她们恭敬的行礼,SABER以为她们眼中是对自己的尊敬,而现在的她明白了,那笑容后面藏着的只有不屑与鄙夷。 

她到底是谁?她来自哪里? 

SABER顺着妈妈的视线望向窗外,她喜欢这样望着窗外的某一处,整个人流露出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那是几个金发的流浪艺人,在热闹的集市表演异国的乐曲,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他们唱的曲调欢快而又新奇,SABER从未听过这样演奏的歌曲。 

而她的妈妈像个小孩一样趴在窗棂上,手指随着楼外若隐若现的歌声,在木框上敲打出熟悉的节奏。 

妈妈以前听过这首歌? 

妈妈用微笑来肯定自己,她兴奋地比划着什么,似乎是要向SABER讲诉这首歌的故事。但是看到女儿迷茫的眼神,她又只能笑着摸摸她的头发,然后又专心致志地看着窗外。 

“我可以将他们请到家里来表演,如果你愿意的话。” 

妈妈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接着她慌忙摆手,示意千万不要。 

这个家的主人还是库兰夫人,千万不要做惹她不高兴的事。 

“我只是......” 

你能够走到今天这步是有多么不容易,一开始的那些责罚与刁难都忘了吗?她当初敢做的事,到现在她依然可以! 

妈妈虽然不是个聪明绝顶的女人,但她的智慧,却足以让孤立无援的她在皇宫中自保。SABER知道,自己并没有强大到可以独当一面的地步,她依然需要小心翼翼的从周围人善意的指点与恶意的捉弄中,尽可能的快速成长起来。

兰斯洛特来了,SABER穿上与平日在府邸中轻便装束截然不同的正装,在正厅迎接他的到来。 

副总督先生与以往来时一样,只带着两名随从。他穿着笔挺的紫黑色军装,与他紫色的长发异常搭调。胸前别着红黄蔷薇勋章,代表费奥纳骑士团无上的荣耀。 

“总督夫人。”兰斯洛特来到距离SABER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右手在空中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弯腰向眼前的少女行礼。SABRE牵起裙摆欠身以还礼。 

他直起身,笑容依然那么温暖而和煦,不少年轻的侍女偷偷躲在门廊或窗棂后窥视。而SABER却低埋着头不敢直面他,她总是有一种错觉,那双紫罗兰般的温柔目光后面,却藏着远在皇都的另一个男人凛冽的视线。 


“我上次给你的书看完了吗?”兰斯洛特不喜欢客套的寒暄,总是这样单刀直入的问道,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嗯。”算是做了回答。 

“皇宫里的人都是这样惜字如金吗?你哥哥也总是这样,嗯嗯。” 

兰斯洛特似乎非常热衷在她面前提起迪卢木多,毫不避讳,她只知道两人在骑士团里关系非常要好。 

SABER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玩笑,只好回一句“嗯。”有侍女忍不住笑出了声。 

门廊后的笑声似乎打破了大厅中过于严肃的气氛。 

兰斯洛特也笑了。“我这次又带了几本书过来给你,两本记载了堪那那斯的商业贸易,一本图文并茂是关于奥迪那的地理知识,还有几本介绍了周边各国的风土人情与宗教律法,应该不会太枯燥。”他说着从随从那里接过几本封面烫金的书籍。 

在这个以羊皮卷为主要书写载体的国家,这种硬壳封面的书简直是价值千金,里面用于书写的纸张轻薄而清晰,听说是由树皮制成,要从遥远的东方运过来。SABER看到这几本书时几乎眼睛都要瞪直了,她甚至忘了向眼前的男人道谢。 

她刚要伸手接过时,兰斯洛特却忽然将书收回,还给了背后的随从。“先把正事办完再给你看。” 

SABRE直愣愣地看着兰斯洛特微笑着向总督书房走去。这种简直把自己当小孩子玩的老套把戏,她简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不过最后兰斯洛特是会让她如愿以偿的。


副总督翻阅了她整理的文件,轻轻地点着头,表示满意。 

“看来先前那几本总算起了作用。”他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而她盯着自己袖口的花纹默不作声。 

这正是她暗自庆幸的一点。库兰夫人就如同北方传统的贵族妇女一样,既不识字也不识数。她信奉的宗教需要每天祷告十五次,为她在天国的丈夫与儿子们。但她却坚持总督的事务至少应该由库兰家的人来过一次手,于是这一重任就落到了SABER头上。虽然SABER至今依然没有冠上夫家姓氏,但在老夫人看来,她的“人”已经属于这个家族了,是能够信任的对象。于是她在堪那那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机会,她如饥似渴的学习过去只有男人才能学的知识。这绝对是迪卢木多不可能想到的事。 

“这些书籍可是我从一个要好的朋友那里借来的,他也不怎么富裕,要爱惜它们呀。”兰斯洛特接过被SABER翻得快散架的书,笑着摇头道。 

“抱歉。”能一本接着一本买这种烫金封书的人,再穷也穷不到哪里去。 

处理完了今天的所有事务,天色已渐晚,提尼耶还没有回来。最后兰斯洛特向府邸里的两位夫人,库兰夫人与妈妈表达了问候。而库兰夫人也难得的从她的私人礼拜室里出来,客套地挽留副总督先生留下来共进晚餐,被兰斯洛特礼貌的谢绝。 

SABER一直送他到府邸门外的大街上。门口热闹的市集也渐渐散去,那几个金发的卖艺人也在收拾他们的行当。SABER趁着这个机会多看了那边几眼。 

“你对乌鲁克的戏曲感兴趣吗?”兰斯洛特注意到她的视线。 

SABER迷上眼睛。“他们就是乌鲁克人?” 

皇宫与总督府里所有的仆人皆是纯血统的奥迪那人,而乌鲁克则只存在于她的书本中。虽然与帝国隔狭海相望,但是在奥迪那,他们对领国并没有太多好感。堪那那斯正是因为曾被乌鲁克占领了上百年,才有这么一个不同寻常的名字。她记得自己曾被费奥纳的人称呼为“乌鲁克的小杂种”。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金色的发梢。 

“身为总督夫人,对于自己领地上生活的居民总该有些了解,不是吗?”兰斯洛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可我现在站的位置,就是我所能离开的最远距离了,副总督阁下。” 

“唔,作为一名有教养的女性在外抛头露面是不太好。” 

“没关系,你给我的书本已经足够我了解他们了。” 

“枯燥的文字毕竟没有生动的讲述更加让人记忆深刻。”说着,他无意识地抬了一下头。SABER望见一个金色的身影从二楼窗棂后一闪而过。 

“可是低贱的异族人是不被允许进入总督府的。”SABER的眼神变得有些冷。 

“我会从万神庙的唱诗人中为您挑选一位。他们都是得到过众神的许可,不会辱没总督先生的名声的。” 

兰斯洛特说完这句话后,他的随从们已经为他牵来坐骑。他示意SABER不需要再送了。他的笑容在夕阳中变得模糊不清,那倒映出的金色的光芒,又让她想起那双金色的眼睛。这也是为什么SABER至今仍不喜欢兰斯洛特的原因。


不过他倒是个守信用的人,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他真的就请来了一位吟游诗人。 

“我只是请这位先生来为府中的几位夫人讲故事解闷。”他对总督先生这样解释道,虽然对一个白痴作解释根本就是没必要。而提尼耶对没有绚丽画面的说书节目没有一点兴趣,他更关心自己新的话剧。 

SABER不清楚这是不是迪卢木多派来的又一个眼线,她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库兰夫人以寡妇应当远离一切娱乐活动来谢绝他的邀请。而妈妈则是所有人中最兴奋的人了。她跪坐到SABER为她精心布置的珊瑚幕帘后,迫不及待想要听到关于邻国的故事。 

在SABER的想象中神庙里的唱诗人应该都是老头子,用干枯的手指拨弄琴弦,声嘶力竭地唱着歌颂神明的曲调。对了,他们大多数都是瞎子 

而眼前这个男人相当年轻,最多不超过三十岁。他穿着洗地发旧的亚麻长袍,却异常的整洁。他确实有一只干枯的手,应该说他的半个身体都干枯了。他整个右半边脸呈现出如老人一般的干瘪颓败,藏在兜帽的阴影下。SABER曾听说过某些宗教会有一些奇怪的仪式,使人产生某些不可思议的变化,骤然衰老或者返老还童。也许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也是某个教派的狂热崇拜者吧。 

不过他那完好的半边脸却出奇的清秀,哪怕是配上灰白色的头发也不会显得突兀。 

“非常荣幸能够为您献唱,尊贵的总督夫人。” 

他也确实有一只眼睛瞎了,那只右眼珠像玻璃一样晶莹剔透。 

“我是吟游诗人,卡利亚。” 

他的声音如天空一般温润。 

他走过来时忽然有一阵风从前廊穿过,掀起他的衣摆。整个府邸都被他身上某种奇异的香味所弥漫。但是当人们试图去仔细分辨时,香味却又飘散殆尽。这一小细节又不得不让SABER对他多了几分好奇。 

“卡利亚先生,请问您知道什么故事?”兰斯洛特首先开口,哪怕是对一名普通的唱诗艺人,他也是那么彬彬有礼。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乌鲁克最有名的故事是什么?” 

“那必然是关于乌鲁克的帝后了。” 

兰斯洛特看向SABER,在得到她的首肯后对眼前的男人道:“请吧。” 

名为卡利亚的男人向大厅外招呼了一句什么,一个有着紫色头发的小姑娘走了进来,怀里捧着一把精致的里拉琴。这个小女孩除了向厅里的人们鞠躬之外,没有再看向他们任何人一眼。但是在场所有人,除了卡利亚,都被小女孩的容貌所震慑,那是一种近乎妖异的美貌。而兰斯洛特在看到女孩的发色时,更是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哗啦——” 
但是卡利亚拨弄琴弦的声音一下子将所有人从迷蒙中惊醒。 

“要说乌鲁克的帝后,需要从先帝最宠爱的一位妃子开始讲起.....”他微笑着环视众人,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席地而坐,轻拨琴弦,关于异国的故事伴随着着古老而悠扬的琴声,娓娓道来。 



第十二章·她来自的地方·完


用紫纱做幕,用黄金砌墙,汇集了奥迪那半个国家的珍宝,你所不能想象的财富,噢,堪那那斯。


吟游诗人们用这样的词藻来赞美着这座城市。


堪那那斯行省的堪那那斯市,一个极富异国情调的名字。位于帝国最南端的贸易行省的重心,与领国的乌鲁克仅仅隔狭海相望。


每年有三百天中,阳光毫不吝啬地照耀着这片土地。让活下在乌云延绵下的人们眼红不已。



SABER小心翼翼地移开那条压在自己肚子上的腿,生怕惊醒了熟睡中的侏儒。如果不是自己缩到床脚睡,只怕早就被踹到床底了。即便如此,被踢到眼睛压到手臂也是常事。 


她拿起放置在一旁的衣服悉悉索索的穿上。堪那那斯气候炎热,人们通常只穿一件细麻织就的长袍即可,比王都的服饰简便不少。不过她依然需要细心整理裙裾上的皱褶,再带上由整块红宝石雕刻的蔷薇胸针。然后按照已婚女人的习俗将披散的长发梳起,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做完这些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房。 

接着SABER步向一楼大厅,石阶下已有数名仆人在准备听候调遣。她首先接过厨房管事递过来的菜单,划掉她认为不适宜今日食用的食物,然后决定提尼耶的午餐,在确定了今晚的主菜后在旁边画上一个圆圈,交还给管事。库兰夫人认为每天的食物需要在当天早上决定,仿佛如果提前一晚定好就会像隔夜的羊奶一样不新鲜。厨房管事拿到菜谱后便安排人手去购买最新鲜的,还带着清晨露珠的食材。 

在她安排好其他仆人的日常工作,诸如打扫宅邸,整理庭院,浆洗衣物窗帘之类的琐事后,才开始她今天最重要的工作。她在两个侍女的陪同下来到后院门庭。清晨的浓雾中,长列的马车一字排开,如同一支远行的商队。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刚远远看到她的身影,便满脸堆满笑容得跑过来,他那身虽然材质上好,但是配色过于花哨的衣服被他绷得紧紧的,看上去就像一个五彩的圆球。 

“夫人~~”他恭恭敬敬地对眼前的少女行礼致意。 

SABER对他微微颔首,接着从第一辆马车开始,吩咐中年男人的手下将每一辆遮蔽的篷布次第掀开,她需要亲自检查一遍。


这堪比一支商队的马车上装着的,全是一箱又一箱的服装道具。堪那那斯全城的人都知道,总督先生对于戏剧有着常人无可比拟的狂热。比如他坚持认为以沙漠为背景的故事需要去到真的沙漠,才能将一出剧的精髓完全演绎出来。若是有人胆敢提出反对,比如他的母亲和妻子,他会用嚎啕大哭满地打滚撒泼耍赖来坚持自己对戏剧的操守。感谢堪那那斯复杂的周边地貌,沙漠(城外的古城废墟),海洋(港口城市),森林(郊外榕树林),瀑布(树林旁的小水流)等等都能找到,妖精的仙境用自家后院凑活,繁华的跳蚤市场只需爬上自家屋顶,全城都是他的活动背景。 

堪那那斯最为人艳羡的职业,无疑于是表演艺人们了。总督先生总是为他们精湛的演出给予丰厚的奖赏,并要求演出道具和服装力求精益求精。于是他们用来自东方的檀香木铸造所罗门王供奉摩西律法的约柜,黄金包边,珠玉镶嵌。如果这些昂贵的道具出现一点点瑕疵,总督先生会气急败坏的砸更多金钱来命人立即修补如新。有库兰家衷心的老仆忧心忡忡地向老夫人劝诫,库兰夫人笑着回答:“只要我的儿子能够尽兴,这点小钱算得了什么呢?” 

提尼耶是人尽皆知的傻子,可他那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老婆不是。 

而剧团老板是第一个见识到这个女人掀起面具一角的模样的人,就在一个礼拜之前。 

“法老皇冠上的红宝石掉了三颗,青金石掉了一半。镶嵌之前需要重新抛光。是这样吗?”SABER面无表情地翻着账本。 

“是这样的。专门为总督先生排演的《出埃及记》四天后就要上演,需要尽快修补好,所以.....”胖胖的剧团老板笑眯眯地搓着手。 

“掉了的宝石用染色的玻璃代替。”SABER淡淡说道。 

胖老板一下子露出舞台剧演员特有的夸张神色。“这这这,这可不行。戏剧对于我们来讲如同神圣的仪式,必须用完美重现史实的道具才能演绎出那种庄严与崇高。如果用廉价的玻璃代替,那可是不可饶恕的亵渎!” 

“而且我认识一个珠宝商朋友,他会非常慷慨的为总督先生提供优惠的......” 

“团长先生。”少女翻着手中的账本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您这位慷慨的朋友以往的报价比市价贵了整整一倍。哪怕是乌鲁克运来的最好的青金石价格也比这便宜三分之一以上。 

“而且您不觉得,一个剧团里出现骗子和小偷,才是对戏剧不可饶恕的亵渎吗?” 

金发的少女抬起眼,即使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双冰绿色的眼睛也让这个中年男人不寒而栗。


“各种贵重道具接连失窃,我不知道团长先生您对此有什么看法,我仅个人认为此事关系重大,涉及提尼耶总督本人的名誉,我必须告知兰斯洛特勋爵才行.....” 

胖胖的团长脸上的笑容一瞬间被惊恐所替代。“别别别!!!夫人请您千万别这样!我会亲自抓住藏在团里的该死的败类!您千万不能让兰斯洛特阁下知道啊!!”他几乎朝端坐着的少女痛哭流涕跪下。 

而金发的总督夫人只是淡淡地望着他,她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这个男人如坠寒窟。 


"而且总督先生已经看腻了你们那千篇一律的宗教故事,需要换换口味,最近有人向我推荐一个从东方来的剧团,估计总督先生对他们那新奇的异国戏剧会非常感兴趣.......” 


“夫人!夫人!请您看在我为总督先生忠心耿耿服侍这么多年的份上,千万别赶我们走!!” 
“如果以后不能再为总督先生演出.....我我我!我可就......呜呜呜呜呜!夫人.......“ 
”请您不要赶我走!有什么错我一定改!一定改!!” 

SABER继续翻阅着账本,直到那个可怜的胖团长哭得满脸通红,声音沙哑为止。不过她清楚的知道,赌咒发誓胡说八道是这帮以演戏为生的人的拿手好戏。 

过了半晌,胖男人已经连哭得连哀求的声音都快发不出来,她才微微抬起眼皮,“三天时间。” 


这一微弱的暗号对团长来说仿佛是根救命稻草。“是是是!我一定在三天之内将所有失窃的道具找回来!请总督夫人相信我!”他的声音嘶哑的如同一头刚穿越沙漠的骆驼。 


“找回来后,将所有道具上的宝石,黄金,珍珠,和其他贵重金属全部拆下来,用彩色玻璃或者廉价的玉石代替。” 


胖团长擦着眼泪鼻涕连连称是。 


“把大型背景道具上的雕刻装饰改造成可拆卸板块,我不认为演一出新剧目就将所有道具整个替换是明智的,你觉得呢?” 少女将手中的羊皮帐薄卷成长筒轻点下巴看着他。 

他除了惨白着一张脸赞扬总督夫人英明的决定,还能做什么呢?


三天后,剧团团长完美地完成了她布置的所有任务,并献上一份工工整整物美价廉的价格清单。 


而总督夫人只是稍稍扯了扯嘴角,接着转身离开,她用一言不发来展示自己对蝼蚁们的宽宏大量。 

被恐吓地唯唯诺诺的人们这时才想起,这位娇小的总督夫人是卡莫洛特的公主,“暴君”尤瑟的女儿。传说中她和她的父兄一样,喜怒不形于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绿眼睛看上一眼,就会掉了脑袋。 

而现在,衣着鲜艳的胖团长用混合了出色演员和精明商人的笑容迎接总督夫人的临行前最后一次检查,他亦步亦趋跟在少女身后,以显示自己的诚实无畏。 


SABER从不相信这只老狐狸会一直乖顺下去,倘若今后被她发现任何一点欺骗,她会毫不犹豫地让这个剧团在堪那那斯行省消失。 


不过至少这一段时间内,可以不用考虑钱的问题了。她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舒了一口气。 

提尼耶的俸禄与封赏是由副总督兰斯洛特代管,每月初发放一笔供总督府日常开支,手里的钱用完时由SABER去向副总督支取。兰斯洛特是个相当好说话的人,哪怕提尼耶的剧团花钱如洪水。可是兰斯洛特的上司,迪卢木多是个非常难打交道的人,特别是牵扯到财政问题。

他登上皇位之初承诺过会在牧神节之前将向各行省预支的钱奉还,而如今节日将至。皇帝殿下正为钱的事忙得跟发了疯一样。作为最富裕的行省堪那那斯几乎被抽掉九成的税收,仅留够支付行省政府开支和边防军队的军饷。SABER知道迪卢木多所做的一切只是在替父亲,替她还欠下的债,她无话可说。 

晨光已经穿透了清晨的雾气,SABER转身往府邸大厅走去。身后传来人们终于松了口气的喘息。但是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早晨,她却忽然想起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男人,他现在怎么样了?能够摆平议事院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吗?也许待会儿兰斯洛特过来的时候,可以为她带来一些皇都的消息。 

而她眼下需要做的,是亲手替提尼耶穿衣服,以及哄他吃下他母亲亲自为他做的早饭。 

如果迪卢木多见到她现在这副全能管家的模样,会露出怎样惊讶的神情呢?现在的她甚至能神色自如的为她的侏儒丈夫沐浴清洁身体。不过庆幸的是她与提尼耶至今未能行房。库兰夫人重金请来据说出身自乌鲁克神庙中的神妓来为这对年轻的夫妇作指导,结果最后以提尼耶哇哇大哭而失败告终。库兰夫人请求兰斯洛特向皇宫汇报,以求能请一位御医来为她的爱儿治疗,不过至今还没有消息。


“可怜的少女......”人们这样在她身后窃窃私语。 

出生在紫帐皇宫,蔷薇狮子王朝的高贵的公主,却被自己狠心的兄长嫁给这样一位无能的丈夫。 

“不过能够保住全身已经很不错了,不是吗?她至今还是个姑娘。” 

婚礼前夜是少数人的秘密,SABER一直试图遗忘的过去。但是在那位神妓离去后,她的那些字句却始终徘徊在她的脑海中,她再次梦到迪卢木多。 

她被年轻的侍卫拥在怀里,如同羽毛拂过般轻吻着她的胸膛。他仰望着自己,金色的眼瞳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吸走,她低下头轻轻舔舐着他眼角的泪痣。 
进来吧....... 
她吻着男人的眼角轻声吟喃。 
他的手指温柔地揭去她身上轻薄的纱裙,她跨坐在自己兄长身上,起起伏伏,他们汗水交融,一同沉沦于这世间最罪恶的欢愉。 

她醒来后并没有如以往那般悔恨懊恼自己的肮脏,她闭上眼睛,身体上还残留着梦境中的芬芳。这是她的秘密花园,没有任何人可以来打扰。 

她只是困惑于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竟然如此可怕,连她曾经最痛恨的男人,如今想来也并非那么面目可憎。 

她甚至有那么一丁点感谢她的哥哥,将自己从那玻璃娃娃一般的呵护中强行拽了出来。若是让现在的SABER去看望过去那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她只会鄙视那个女孩。 

她有一半凯尔特的血统,奔腾在血液中的躁动与不安被压抑在寒冰的外表之下,当她端坐正座时,她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迪卢木多,奥迪那的帝王。 

但是面对库兰家,她却不得不做低姿态,小心翼翼。她是妻子,是管家,是秘书,是女仆,她尽到自己最大本分来服侍这对古怪的母子。 

但是低眉顺目的姿态不代表永远的屈服。SABER从老夫人手中接过总督书房的钥匙,这位从遥远的北方来的贵妇意味深长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少女的背影让自己恍然间仿佛看到一头急速成长的幼狮,也许总有一天她会握不住手中的铁链,自己如何对待她,今后也会得到她疯狂的反噬。库兰家族唯一的护符是卡莫洛特那位年轻的帝王,他不会对任何威胁自己皇位的人手下留情的,是这样的。库兰夫人是这样确信着。 

SABER再次检查了一遍要交给兰斯洛特的文件,上面已经签署了提尼耶的签名,示意这些文件已经得到总督先生的认可。当然,都是由SABER亲手代笔,她看着自己模仿地惟妙惟肖的签字,冰冷的面孔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第十一章·堪那那斯·完 


电脑里的稿子和当初的贴吧发的文内容居然不一样,我有点方了= =

SABER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丈夫时,吓得差点叫出来。如果不是迪卢木多以几乎捏碎她手掌的力道支撑着她,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晕过去就能了事的场合。她敢发誓,第一眼看过去时真的以为那是库兰夫人牵得一只猴子。


除了库兰家的人,在场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提尼耶·库兰,堂堂费奥纳骑士团第二席,年过十八,而身材却伛偻如同六七岁的孩童。更可怕的是他天生的兔唇,有人调侃说他的裂痕大概从嘴巴一直裂到了他的脑子。再加上那扭曲地一大一小的眼睛,使他的整张脸看起来就如同造物主随心所欲捏出的一块不成形的烂泥。


而娇小的金发公主站在他面前被承托得有如女神一般高贵美丽。


“这就是你的丈夫,过去,亲吻他。”迪卢木多拍了拍她的背。


当SABER在小侏儒身前站定,双手颤抖着扶着对方身上那挺括上等的布料,弯下腰,紧闭呼吸准备献上自己的双唇时,却被狠狠推倒在地。她捂着被打得酸痛难忍的鼻子,听到一个刺耳的声音大哭着叫妈妈。然而这和四周拼命压抑的讪笑声比起来,实在算不了什么。



夜晚的婚礼庆宴,对SABER来说则是另一场大灾难。


这群来自北境的男人似乎将他们来到王都后压抑的狂野与豪放全部都释放了出来。他们敞开内衫露出壮硕的胸肌,就着桌上堆成山的烤肉,喝掉一桶又一桶的葡萄酒。他们摔着酒杯大声唱着粗犷的歌曲,那在SABER听来毫无旋律可言的声音让她想到狼群的号啕。


凯尔特人的传统即使如此,非得要闹翻了天才显得够热闹,才有一场婚礼该有的模样。所以皇太后对四面的吵杂哪怕略有不满,却也不阻止他们。而是与库兰夫人坐在女主人席位上谈笑风生。


在这觥筹交错的热闹场景中,唯一像个局外人的是新娘SABER。虽然她被打扮地珠光宝气,坐在鲜花铺就的新人席上如同一尊漂亮的娃娃,可她却一直低埋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但她知道,那道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像针一样密集地刺痛她的身体。


“你为什么不动!”身旁的小侏儒毫不客气地拽着她的胳膊摇晃。


“我妈说你应该好好服侍我!你不知道吗?”他用尖利的嗓子说道。


“很抱歉。”SABER只能更低地埋下自己的头


“我要吃这个!”他毫不客气地指着桌上奉供给新人的美味佳肴。


SABER顺着他的指示,拿起一个椭圆形的东西。其实那不过是个普通的煮鸡蛋,被染上吉利的花纹摆在桌上当装饰。


SABER将鸡蛋捧在手里翻过来覆过去,找不到地方下手。她过去吃的食物都由侍女或者妈妈替她处理好才动手。


四周似乎变安静了,她小心翼翼抬起眼,迪卢木多正把玩着割肉的小刀坐在座位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她一下紧张起来,手里的小东西越发不听话似地在手中打滚。


“我要吃!!”身旁的尖叫几乎刺破她的心脏。


所有人都停下自己的交谈朝她们这边望过来。特别是库兰夫人,若不是与皇太后同席她几乎要不顾礼仪站起来了。


然而SABER还是对手里的食物束手无策,她急得满头大汗,手心的汗水也将鸡蛋上的漂亮彩纹都抹花了。


宴席上有人扑哧笑出来,她手一抖,鸡蛋“啪”地滚到了长桌下面。


呜啊啊的嚎啕大哭伴着全场哄堂大笑几乎同时响起。


库兰家夫人终于忍不住冲了过来,她一边安慰儿子一边慌忙替他重新剥了一个鸡蛋,然后小心翼翼地喂进他嘴里。SABER看到库兰夫人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殿下,我恳请您的宽恕。提尼耶这个孩子如此单纯而又不谙世事,可是上天却给他那么多的磨难,当看到他被痛苦折磨的时候,做母亲的连心都快碎了。”这番话当然是对着迪卢木多说的。


“请别这么说,库兰夫人。天神总是垂怜善良的人们,当他失去某些东西时,必会得到额外珍贵的补偿。提尼耶一定会长命百岁,他在天国的父兄也会保佑他的。”迪卢木多望着SABER不徐不疾地说道。



“迪卢木多哥哥,我不喜欢她!”小侏儒向晃着酒杯的男人大声告状,他嘴里嚼碎的蛋黄毫不客气地喷到新娘的面纱上。


“你以后会喜欢她的,虽然她现在什么都不会,所以需要你们悉心教导她。慢慢学,不用急。”


“她是谁?为什么她非要跟着我?”他问出的问题比他的外表还要幼稚。


“她是你老婆,以后会一直跟着你。”迪卢木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老婆是什么?”


“老婆就是帮你穿衣,喂你吃饭,陪你玩耍,帮你洗脚,晚上冷了还可以抱着睡的人。”SABER听到最后一句,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我妈就是这样的,干嘛还要老婆?”


全场听了一片哗然,只有库兰夫人依然面不改色镇定自若。


迪卢木多忍住笑,“因为你妈妈年纪大了,需要多休息。以后这些事情就由你老婆来做。”


他站起身走到颤抖的新娘面前,牵起SABER的手背轻轻印上一吻。


“不要让我失望。”那金色的眼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与其说是鼓励,更像是一个警告。



当SABER躺在新床上时,新郎已经疲惫至极先她一步倒下。侍女们吃力地为他脱去厚重的礼服,SABER也按照初夜的习俗只着了一件轻薄的纱裙。她想起婚礼前夜那噩梦般的一晚,全身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万幸的是提尼耶头刚碰到枕头便呼呼大睡,无论如何也唤不醒。库兰夫人深深望了她一眼,然后带领侍女退出新房。


屋里只剩两个人时,SABER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脚。她掀起被子小小的一角将自己裹进去,床另一边鼾声震天。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婚礼竟然能如此平安的度过,她曾听人说过去凯尔特的习俗是新娘将在婚宴上被宾客们轮流享用。如今看来应是谬传,但她认为这确实是迪卢木多会做出的事。相比起来,这个虽然丑陋,但是吃饱了就睡的小侏儒,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迪卢木多万分之一的可怕。


明天她就要和妈妈一起去帝国最南端的堪那那斯,她终于不用再见到这个恶魔了。


她此生最大的噩梦,就要结束了。




在寂静的黑暗中,SABER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然而即将获得自由的兴奋在她的血液中迸流不息。


半梦半醒之间,她看到床边站着一个黑影,虽然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但她知道那人在注视着她。


她想尖叫,却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


当黑影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时,她便奇异的安静了下来。因为那温暖让她想起爸爸的怀抱。可是爸爸已经不在了,这只能是自己虚妄中的梦境而已。


她侧过头,嘴唇贴在那有着熟悉气息的手心。黑影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动。她贪婪的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味道。在梦中再次睡去。她从未睡得如此幸福。


第二天,当王都尚沉睡在晨曦来临之前,早已整装待发完毕的庞大队伍沿着蜿蜒无际的大道,往帝国的最南端的堪那那斯浩浩荡荡驶去。


第十章 完


沉迷某游戏无法自拔,忘机更新,求殴打但别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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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发不出来,SUN DOGE!只能这样了~ 不能看我再想办法,恩~

第八章  前夜


于是,奥迪那帝国就有了一个简单到前无古人,可能也朴素得后无来者的加冕仪式。


退位,继位,加冕,宣誓,完毕。


虽然王城中没有喧闹的竞技与歌舞,可是从人们喜悦的眼神看出,他们是多么期盼新的王为他们带来渴望已久的幸福安宁的生活。


迪卢木多·奥迪那的名字终于被刻印在万神殿的列王柱上,正在SABER之下。他们的名字上面排列着逝去的奥迪那的君王们,长长的名列仿佛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有人建议将SABER的名字抹去,低贱的血统怎能与神圣的历代先皇并列呢?


迪卢木多望着从尤瑟开始逐渐风化模糊的名字,只有他与SABER清晰簇新。


留下她。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之后是按部就班的论功行赏,费奥纳作为新皇嫡系当之无愧晋升为的帝国第一骑士团。蔷薇花瓣再次湮没黄金狮子的光芒。


原本属于迪卢木多的骑士团首席由芬恩长孙奥斯卡接任,库丘林与兰斯洛特分别位列第三席与第四席。骑士团大部分将长期驻守王城卡莫洛特及帝国各处军事要塞。而芬恩则带领那些宣誓此生仅仅效忠于他的余部回到了北方。极北漫长的边境线毕竟还是需要他们。


“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没用了,离开北方不习惯。今后这个国家就交给你们了。”年迈的团长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是穿上盔甲的他却依然精神镌烁。


芬恩亲吻了女儿与孙子们,跨上马,阳光照在他的白发上如同照在极北的雪原那般耀眼。在为他们送行的豪迈的鼓号声中,他与同样老迈的同伴们唱着粗犷雄壮的军歌,相互拍着肩膀大笑,像刚打了一场大胜仗的青年人那样意气风发。


踏上归途,他此生再无遗憾。



自从父亲走了之后,克洛纽特觉得整个皇宫一下子变得大得可怖。


为什么以前她从未觉察自己的寝殿是如此的空旷孤寂呢?仿佛连时间都停滞流逝,从十九年前,自己离开时就镶嵌在起居殿墙上的那面巨大的镜子,环绕作饰的铜刻伊南娜女神与精灵们的面容依旧如昔。然而当她注视着镜中的自己时,哪怕是一身内敛的黑色长裙也遮掩不住她因为常年劳作而臃肿粗壮的身材。她的眼角皱纹深重,嘴角和脖颈的皮肤也开始松弛下垂。当年有冰原蔷薇之称的奥迪那第一美人哪里去了?


而那个女人,这么多年,她的容貌和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皮肤依然吹弹可破,碧绿的眼眸如少女一般清澈。那低眉顺目的模样几乎让每个男人都想将她抱进怀里小心呵护。还记得她的丈夫第一眼见到那女人就发了疯的样子,而这种疯狂在她哥哥们眼里也同样隐隐若现。幸好他们现在已经回北方了,可是迪卢木多呢?


她的儿子,奥迪那最年轻的皇帝。有侍女告诉她,当俊美的新皇站在绝色的前任皇后身边时,就像一对真正的情侣那样般配,后来她将这个不长眼的侍女送到这辈子也看不到她的地方。


虽然迪卢木多因为忙于各种政务的处理,母子二人已经好几日未见。而

他现在到自己宫里只想享用这里的茶点兼休息片刻,但是克洛维特还是忍不住想跟他谈谈。


“骑士团的诸位对赏赐还满意吗?库兰家对安排的婚事没有什么意见么?”她坐到儿子身旁,旁及敲侧地问着。


从克洛维特靠过来迪卢木多就知道自己母亲想做什么,他不动声色答道:“当然满意。晋升为费奥纳骑士团第二席,纵观整个王都也只有公主可以与之相配了。再说,这桩婚事外公也是同意过的。”迪卢木多刻意加重“外公”两个字。


虽然将SABER嫁给提尼耶·库兰是经过父亲首肯,可是克洛纽特却始终无法抚平内心如野草般疯长的焦躁。


“王城中还有几位尤瑟时期的公爵,如果提尼耶·库兰能够娶其中某位旧贵族的女儿,这样对你册封的新贵在帝国中的势力也能有所巩固。不是吗?”克洛维特继续循循善诱道。


迪卢木多终于放下手中的酒杯。“我就直说吧,妈妈。王城中根本就没人愿意将女儿嫁给那个侏儒畸形儿!”


听到儿子的口气一下变得生硬,克洛纽特也变得不悦起来。“帝国世袭一等公爵,何等尊贵荣耀的身份!你居然将那个SABER嫁给他。你不会真当她是你的妹妹了吧?”


“那些尊贵荣耀的身份是提尼耶自己挣来的吗?那是靠他父亲和哥哥们战死沙场为他换来的!在北方谁不知道库兰家的刻薄老寡妇,对着仅存的弱智儿爱得比自己的命还宝贵。眼里只有她儿子是人,其他人连条狗都不如。我看他家的好名声马上就要传遍国内了。”


迪卢木多似乎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又稍稍缓和后说道:“我已经将提尼耶调到最南端的坎那那斯行省担任总督,SABER和她妈都会一起去。她们走了以后,这辈子也不会在你眼前烦着你了。”


克洛纽特扶着手边精致的丝绒靠垫,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是啊,帝国最繁华的贸易行省。库兰家的人死得只剩一个弱智儿和不顶事的老母亲,王都势力鞭长莫及,那么大权岂不是全落到SABER手里了?”


迪卢木多听了差点笑出来。“不顶事?那个老寡妇要是遇到任何有关她儿子的事一人能顶三个男人用。SABER过去后有她负责收拾,你不需要操心。要不是自家老娘以刻薄刁难人出了名,也不至于没有姑娘肯嫁给堂堂一等公。”


“而且我还派了兰斯洛特一起去,边境重镇的行政贸易和军事不可能留给一个智障和一个小丫头来管。他也会替我监视SABER,并定时汇报她们的情况。”


克洛纽特听到后终于舒坦了一些,但是心里却始终有一个地方膈应着她,无法释怀。


迪卢木多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他拿起一块点心若无其事地说道:“最近有些奇怪的流言,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宫里风传我要娶尤瑟的皇后为妻,简直是莫名其妙。我会娶一个生过孩子的老女人吗?”


克洛纽特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不过两人都假装没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变化,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怎么会听过这些。就算听到也当无聊的笑话罢了。”


迪卢木多终于笑了,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用心品尝自己的点心。


又是一片长久的寂静。


皇太后死死盯着他,思索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这真的是最后的时机,错过就再没机会了。


“迪卢木多。”她仿佛已经很久没有直呼过他的名字了。“你忘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屈辱了吗?还是你进了皇宫就忘了自己遭受过的苦难?”


迪卢木多叹了一口气:“她们只是两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而已。”


“不过受了几天饿罢了,你就心软了?她们能够与我们当初相提并论吗?天寒地冻,忍饥挨饿,全部都败那个女人所赐!还有她的女儿,为了她竟然修改宪法妄图让一个卑贱的女人坐上皇位!这个国家都几乎被她们颠覆,若不是费奥纳力挽狂澜.......可你竟然没有一点措施,不咸不淡的将她送到最繁华的行省当总督夫人。我才知道世上竟然有如此不公平的事。”


“婚礼就在明天,不可能反悔。你要愿意我可以从现在开始饿她一夜,如果你能消气的话。”


“凯尔特人什么时候对俘虏如此宽厚仁慈了?”克洛纽特冷冷说道,“胜者享用战利品是天经地义的事,她现在是你的所属物,你可以为所欲为而不受任何谴责。”


“库兰家觉察后可不会善罢甘休。”


“那又如何?凯尔特战士百年来的传统即是如此,身为费奥纳第二席自然无法反对。至于他们怎么处置失贞的新娘,就不是我们可以管的了。”


“殿下放心,库兰家再如何愤怒也不会做出违背君主命令的事,顶多将一些怒火转移到那对母子身上,让她们吃点苦头罢了。”


每当迪卢木多不反驳的时候,就代表他已经默认。克洛纽特对自己儿子还是足够了解的。


“对了,我不知道你在北方到底和堂兄弟们一起学了哪些不良习惯,你如今君临圣城卡莫洛特,需要特别注意言行举止,你有时说话简直粗鲁得像个乡下脚夫。”


“今晚就当最后放松一次,从明天开始,谨记自己的身份。”


当克洛纽特再次面对空旷的宫殿时,她看到光亮的镜子里自己独自一人,第一次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四方的浴池中烟雾缭绕,重重纱幕之后隐隐可见少女纤细的身影。


明晚就是她的婚礼了,SABER在几个年长侍女的扶持下沐浴净身。皇后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女儿。


一个老嬷围绕公主为她细心讲解房事要领,SABER缩着肩膀,将听得面红耳赤的头低低埋下。


侍女们为她擦净身体和头发,又在她的腋下,双乳,私处轻轻抹上乳香,然后披上一层轻烟般的薄纱裙。


最后她在女人们的搀扶下走出浴室。


“终于弄好了?”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吓得几乎叫出来。


身旁的侍女们对着翘脚坐着的男人恭敬地跪下。


SABER还没想好是遮住身体还是质问“你来干什么?”就被迪卢木多伸手扯进怀里。


“根据奥迪那帝国宪法规定,领主对他辖区内所有的新娘享有初夜权。”她看到男人金色的眼睛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你胡说!这条法律立国第七十七年就废除了!”SABER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反驳道。


皇后刚要扑过来就被侍女们死死抓住。


“妈妈!!”


“你不知道吗?我的话就是法律。”迪卢木多凑到她耳边说着,然后一把将她扛起大步朝自己寝宫走去,SABER的四肢轻易地就被男人用两只手禁锢。


浓重的夜色将她的求救声吞没,最后,她被直接摔到床上。



第八章·完


“格兰妮娅亲爱的,为什么不动盘里的食物呢?不合胃口吗?”克洛纽特关切地询问身旁盛装衣着的少女。


褐发的少女单手拧着叉子,翻拣着盘里的食物。“都是海鲜,我吃不习惯。”


“挑食可不是淑女所为。”皇太后温柔地笑着“在你的家乡海鲜可是稀罕物,就算在王都也是来之不易的珍品,这可是从一千多哩外的.....”


“太腥,咽不下去。”格兰妮娅淡淡地打断她的话。“酱的味道也不好,我还是比较习惯家乡那种口味细腻的食物。抱歉。”


克洛纽特笑着注视着眼前的少女片刻,然后对身旁侍从道。“为格兰妮娅小姐重新准备晚餐。”


褐发少女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微笑。


而克洛纽特心里却笑不出来了。然而想到儿子那尚未彻底稳固的皇位,她又将内心的不满压了下去。



“餐后跟我去散散步如何?”皇太后的声音已经不如先前那么热情了。


“恐怕不行。父亲替我在王都最好的裁缝那里订做了几套裙子,刚送过来,我得去瞧瞧。”格兰妮娅对她礼貌的欠了欠身后扬长而去。


褐发少女昂首走过纯白大理石铺就的走廊,窗外夕阳落幕的余晖洒进来将整个宫殿渲染的金碧辉煌。一切就像一场梦,昨天还在庄园里任人嘲笑的“疯妇”今天就成为皇太后,而她就要嫁给那个幼年时为自己牵过马的奴仆。她清楚地记得母亲对那两人鄙夷的眼神,仿佛现在还能闻到他们身上挥之不去的泥腥味.....可是她就要成为皇后了,只要嫁给那个男人一切都会实现。天哪,这是真的吗?


她一路走过,所有人都对皇宫未来的女主人毕恭毕敬。恍然间她有一个错觉,她已经是奥迪那帝国最尊贵的女人,天下在她的身前俯首称臣。


克洛纽特冷冷望着格兰妮娅消失的背影。徒有美貌而高傲地一无是处的女人,这样的皇后不会对迪卢木多产生任何威胁。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走吧。”她对身后侍女示意。所有人都知道,皇太后一旦心情不好就会去的那个地方。



眺望台上拂过清凉的晚风将克洛纽特心底积压的阴郁吹散了不少。她看着下面那个一点点移动的白色人影,是到了每天交换食物的时候了。曾经的皇后跪在地上像个乞丐一样祈求别人的施舍,这才是卑贱的人该有的模样不是吗?吃腐烂的食物,喝污秽的脏水.....


忽然,她看到与金发的女人一墙之隔的另一边,出现了几个不寻常的身影。她一眼就认出被簇拥着的那个男人,迪卢木多?他来干什么!


跪着的女人对门外的人事一无所知,她捧着来之不易的食物返回寝殿,而迪卢木多竟然一直沿着宫墙不紧不慢得跟着她,隔着镂空雕花的墙壁让他能清楚地观察到女人的一举一动。直到女人进了寝殿大厅,迪卢木多站在庭院之外,远远地望着她消失的地方.....


天渐渐黑了,高台上的视野变得模糊,而彻骨的阴寒比黑暗更迅速地笼罩她的全身,折磨了她十九年的噩梦仿佛在一瞬间再次成为现实。



“殿下?”身畔的紫发骑士忧虑地看着自己。


迪卢木多望着因为没有点蜡烛而黑洞洞的大厅门口,良久,才开口到:“兰斯洛特,你觉得怎么样?”


名为兰斯洛特的骑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慢而认真得回答道:“也许殿下不喜欢听,但我还是要说,男人们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女人身上。”


“谁说不牵扯,要不是这两个女人国库会空大半?没让她们来填补这个窟窿已经算好了。”另一个骑士立刻反驳道。


“她们两个怎么填?扔去妓院说不定得卖到下辈子才能还上。”


“你们两个注意言行,这里是皇宫不是在北方!”身旁另一名蓝色长发随意束起的男人制止了那两人越来越出格的对话。他看向依然沉默的迪卢木多,劝解道:“如果你想放了她们俩,太后和团长那里怎么办?你妈发起疯来可不得了,团长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是看样子也不赞成你和她太过亲近,天底下美女多得是,何必.......”


“库丘林,我对可以当我妈的女人没兴趣。”迪卢木多终于转过身来。他屏退其余人,只留下库丘林与兰斯洛特。


“我前几天收到圆桌武士首席高文的亲笔信,声称一旦SABER遭遇不测,将不惜一切代价为她复仇。尤瑟早就将圆桌骑士团的指挥权交给了SABER,而他们也对新首领宣誓终其一生只为她效命,哪怕现在“誓约胜利之剑”在我手里也毫无意义。”


“为什么不逼她将指挥权交出来?”


“将指挥权交出来她就真的可以去死了。”迪卢木多看了库丘林一眼,“而且权利的递交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剑与誓言缺一不可。圆桌骑士团是奥迪那的立国之本,几乎是帝国四分之一的军力。尤瑟临走前叮嘱过她千万不能放开那把剑,其实就是圆桌骑士团指挥权的意思。这是她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张王牌。”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库丘林夸张地问道。


“当然是保护公主的时候她自己说的。”迪卢木多得意的笑笑。


“妈呀!她果然看上你了。”


“没有‘誓约胜利之剑’,圆桌武士麾下三万重骑兵她就无法调动,不过我也休想染指。”迪卢木多又收敛起笑容。“所以现在SABER活着比死了好,留着她先稳住对方。现在这种局势,他们别捣乱就算是帮了我大忙。毕竟真打起来,两边谁也占不了便宜。”


“那么皇后怎么办?”兰斯洛特忧心地问道,“皇太后对她可谓恨之入骨,要是擅自.....SABER可能不好控制。”


“迪卢木多你刚才盯着她的时候简直目不转睛,难道你真的看上她了?”库丘林又趁机打趣。


“你要是喜欢她我可以把她送给你,还能拣个便宜老爸当。”迪卢木多笑了笑,但之后是更长时间的沉默,身旁两人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在我到北方之前,我还很小的时候,我妈妈也是过得像她现在一样的生活,虽然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我知道她为了讨一块面包给我,乞讨哀求,忍辱负重,丧尽尊严。曾经的皇后沦为阶下囚,任人百般羞辱。那么我的所作所为和尤瑟有什么区别?我赞成兰斯洛特,男人们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女人身上。”


“这话我只对你们两个讲过,听听就算了吧。别让太后知道,否则她一定会拿这个来要挟我满足她无穷无尽的要求。”


“这两个女人毕竟是奥迪那的皇后与公主,打得太狠就等于直接打在我脸上。”


“动她们歪脑筋的人不少。先好好看管着,以后怎么办还要再慎重考虑。”


“自从进王城之后殿下就和以前大不一样了。”紫发的骑士由衷感叹道。


“我可不想被人倒挂在城门上烧死。”迪卢木多轻松地回答到。


但他清楚的明白,从踏入王城的那一天起,就再没有任何退路了。他失败的下场只会比庭院里的女人们凄惨千百倍。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接近一天半没有喝水了,SABER的喉咙干涩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傍晚的夕阳为银杯边缘镀上一层耀眼的光环。澄澈的清水与葡萄酒分别盛在两尊银瓶中,旁边是一碟抹了黄油的白面包,还有两个刚采摘下来还带着淡淡清香的红苹果。


SABER与皇后望着身前银盘中堪称奢侈的晚餐,一动也不敢动。


“妈...妈妈,今天你拿了什么去换?”


皇后摇摇头,她走到那里的时候食物就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门前了,门那边空无一人。


“我先吃!”皇后根本来不及阻止SABER就已经抓起面包咬了一口。久违的松软口感与麦香霎时溢满嘴里,不过现在的她可没有享受美味的闲情。


皇后又心疼又埋怨地抢过女儿手里的面包,然而SABER又盛满了一杯清水一口喝下,接着是葡萄酒,最后是苹果。皇后紧张地看着她。


一个钟头在几乎是度日如年中过去了,SABER依旧毫发无伤。


“妈妈!没有毒,可以吃!”母女俩几乎是喜极而泣,她们兴高采烈地将盘中的食物迅速分发吃掉,葡萄酒和水则留了一大半储存起来。


“这样节省着用,可以喝四五天呢!”SABER笑着对妈妈说道。



“不用这么节省,反正明天还会有新的。”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时,皇后吓得几乎失手打翻水瓶。


两人惊慌地转过身,大厅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男人。一个扎着蓝色发辫,叼着草根,身上穿着与发色相配的便装,刚才那句话就是他说的。另外一人则有着罕见的紫色长卷发,身着黑色轻甲。两人衣着上都配有红黄蔷薇徽章,是费奥纳的骑士!


“你们想做什么?!”SABER一步跨到妈妈前面挡住,碧绿的眼瞳戒备地注视着来人。


蓝发的人看到她像只小狮子一样,全身毛发都竖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做什么?当然是来抓你的。”


“库丘林大人,请不要这样,殿下特意嘱咐过。”还不等SABER发作,他身旁的人就制止了他。


“切,没意思。”库丘林瞥了对方一眼,吐掉草根不再看向她们。


紫色长发的男人对着她们恭敬地行了个礼,抬起头来时,SABER发现他的眉眼并不像其他费奥纳骑士那般戾气十足,而是出乎意料的温润平和。但是这并不足以让她放松警戒。


“费奥纳骑士团库丘林,兰斯洛特,奉迪卢木多·奥迪那殿下之命,恭请SABER殿下明日移驾万神殿。”


“做什么?”


“请殿下签署退位诏书。”


SABER愣了一下,她都几乎不记得了。父皇一死,她就自动成为奥迪那下任女皇,就算迪卢木多要继位,也必须她先退位才行。


“我退位之后,迪卢木多就会放了我们吗?”她谨慎地问道。


“拜托!让你退你就退,哪来那么多废话!你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女神殿下?”库丘林的话就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她心口上。虽然难受,可是却无从反驳。


“我只是想确认,退位之后他打算如何安置我与皇后,否则我不会任由他摆布。”虽然她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但她还是尽自己最大努力挺直了身体。


SABER身躯的轻微颤抖早已落在两人眼里,兰斯洛特望着她,像是安慰那般温柔地笑了笑:“迪卢木多殿下毕竟是SABER殿下的兄长,他自然会为公主做出最适当的安排。”


“就是把你嫁给费奥纳骑士第二席满意了吧?死不了人的。兰斯洛特你跟一娘们儿废话那么多干嘛。走了!明天一早会有佣人来帮你打扮,别睡太晚!”在库丘林的拉扯下,兰斯洛特依然极具骑士风度得对她们行礼告退。



SABER几乎跌坐在地上,发生了什么事,迪卢木多要把她嫁给谁?


皇后将女儿拥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该来的总是会来。这已经比她预想的最好的结局都要好。


身为帝王家的公主们,她们的命运总是这样的,不是吗?


只是她无法开口安慰怀中的少女,一如黄昏的风拂过寂静的长廊,唱着无人能懂的歌。


第七章·完


忘记微博密码了,几天没刷戒断反应有点严重,等我明天翻出密码来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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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眉间的神色比昨夜放缓了不少,她安慰女儿的眼神似乎在说:没有生病就好。


SABER坐在庭院的草坪上,温暖的阳光丝毫没有缓解她腹中的阵痛。她苍白阴郁的脸色却与那日迪卢木多的冷脸比起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与皇后吃力地将一个细白瓷的容器抬到喷水池旁边,平日缺乏锻炼的她光做这一点事就累得气喘吁吁。而皇后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她用小碗从水池里盛出些水倒到白瓷盆中,然后将SABER弄脏了的裙子浸到里面搓洗。现在外面那群侍女是绝对不肯帮她洗衣服的,什么事情都要皇后亲力亲为。


SABER看着妈妈蹲在水池边做着仆役才会做的事,一股无名的怒火一下子冒出来。


“够了别洗了!!脏了扔掉就是!!你就心甘情愿做这么下贱的工作吗?!!”皇后被她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不知所措,被女儿冰冷的眼睛注视着时竟然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


“迪卢木多把我们折磨地半死不活,不就是想看我们有多狼狈吗!我宁可去死也不会让他如愿!!”终于发泄出来后她一脚踢翻了盛水的盆子。



你为什么要对着妈妈发火呢?


她一边跑一边质问着自己。


害你们这么惨的人正坐在王座上笑得心满意足,你却对着一直拼命保护自己的妈妈发泄无能的怒火!


你为什么不去找迪卢木多报仇呢?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其实你也怕很死不是吗?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对于可怜可悲可恨到让自己都看不起的时候,SABER只有将头狠狠撞在石柱上才能缓解一丝内心的剧痛。


可是再怎么愤恨的自虐,也是一个弱者的独角戏。迪卢木多会看到吗?妈妈会看到吗?还有.....爸爸会看到吗?


是啊,爸爸已经不在了,现在只有她和妈妈两个人,只有她们了.....



又到了黄昏的时候,她背靠着坐在大树下,望着天边被落日余晖浸染成辉金与灰蓝的幕布,那雄伟的宫殿就坐落在深沉的底色下。将她的命运彻底颠覆的宫殿,那形只影单的阴影,就如同此刻的她一般孤独,寂寥。


她想起那些无数个有父母陪伴着的傍晚,庭院里夜风缭绕,耳畔是歌者悠扬的乐声,她围着餐桌同爸爸打闹,肆无忌惮的撒娇,妈妈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这些回忆如今仿佛只是在梦境出现中的吉光片羽。


爸爸死了,她们还活着。


死是那么的容易,可是活下去却很难。


可我要活下去,哪怕已经失去一切,哪怕已经没有活着的意义,一定要活下去,无论今后还有多少苦难。她对自己说到。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SABER对着这壮阔的景致立下自己的誓言。


随着夕阳落幕,眼前转瞬即逝的美景如同带着少女的誓约,随着在空中吟唱的风,去了天堂。



SABER回到寝宫,妈妈居然没有出来找过她,是生气了吗?


然而刚跨进大厅,就看到妈妈在裁剪她的裙子,看到女儿进来,皇后不易觉察地哆嗦了一下,手里的活计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从她瑟缩躲闪的眼神看出,她似乎在害怕?


“对不起。”SABER坐到妈妈旁边,低着头不敢看她。请原谅我这个懦弱,无能又任性的女儿吧。


皇后惊讶了一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指。


“我从来都没有看不起你,我只是看不起我自己。”第一次说出这么感性的话,SABER有些不好意思的撇了撇嘴。


皇后也高兴地不知道该怎么才好,她殷勤地将新换的食物和水端到SABER面前,示意她快吃些东西,然后更加卖力的做起手中的活计。


SABER看到妈妈挑了些质地柔软的裙子,用小刀裁成布条折叠好放在一旁。

 

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一夜无话,可是嘴角却都无意间带着一抹微笑。



第二天,皇后继续自己未完的工作。SABER考虑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帮妈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前天换下的白裙妈妈已经洗好了,可是昨天穿的又弄脏了。她仿效妈妈的样子,将喷水池中的水盛到白瓷容器中。


没什么大不了,总要习惯做这些事情的。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指尖缓缓提起浸泡着的裙子。



皇后整理着手上的东西,不时看一眼外面的SABER,女儿似乎已经渐渐习惯现在囚禁的生活。只要母女俩能够活下去就好,这就是她最大愿望。


“啊啊啊啊啊啊!!!!”突然,从外面传来SABER的惨叫打破了此刻的安宁。她立刻扔下手里的活冲到呆滞的SABER身边。


怎么回事?受伤了吗?她焦急地捧着女儿的脸,说话呀!


“我,我,我把脏水倒回水池里了!!!”SABER这次真的恨不得去死了。


皇后环视一圈,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她们在这个宫里,唯一的水源.....



“哈哈哈哈!!!!”克洛纽特十几年来从来没有像今天笑得这么痛快过。


她站在皇宫最高的眺望台上,那两个女人就像蝼蚁那样渺小地匍匐在她脚下。而她,如今奥迪那帝国最尊贵的女人,如同上帝伫立在云端俯瞰她们卑贱的身躯。她最憎恨的仇人已经不在了,而活着的,命运则彻底被自己捏在手心里,要她们活她们才能活,要她们死......


“本来还想查出谁胆子那么大,居然敢给两个贱人送吃的。现在想想,还是留着她们比较有意思。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你们说是吗?”她笑着朝身后人询问,盛装的贵夫人们个个陪着笑脸附和,没有人敢拂当今皇太后的逆鳞。


她已经十几年没有站在这这里眺望远方,圣城卡姆洛特在阳光得照耀下流光溢彩,雪白的城墙外山峦起伏,在青山之外,在更远的看不见的地方,奥迪那宏伟的版图一直延伸到伊里利亚海峡。这是她儿子的帝国,狭海东端的霸主!她似乎已经预见到这个古老的国度能够在他的手中再次焕发出强大的生命力。


“迪卢木多呢?”


“殿下最近忙于政务处理,所以.....”


“是啊,他现在是皇帝了。我也不能直呼他的名字,得叫殿下才行。”克洛纽特望着议事院的方向,嘴角的笑表示她是多么为自己的孩子骄傲。


“算了我们不提男人们的事情了。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她开心地转过身再次看向被困在狭小牢笼中的两人。“就赌她们两个多久会忍不住喝水池里的水吧”



年轻的皇子坐在议事院首位,温暖和煦的笑容与伫立在他身后那冰冷的黑甲武士形成鲜明的对比。迪卢木多微笑着注视着眼前这帮奴颜婢膝的大臣们。尤瑟生前就是和这帮废物打交道的吗?谢天谢地,这个国家居然能撑到现在。


“新皇的加冕仪式应当是波澜壮阔举世无双的!为了庆祝新皇登基,惯例需要庆祝十日十夜,期间我们要在城外举行骑射,摔跤,比武竞技,并为优胜者准备丰厚的奖金!殿下,城中的少年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向您展示他们的才能与勇气了。城内各处以及皇宫需要举办各种盛大的舞会和表演,周边国家会派使节来为殿下祝贺,期间需要雇佣各种伶人,杂技人,歌手,演员。还有........”


迪卢木多敲敲桌面,制止了那人唾沫横飞的陈述。


“这些要花多少钱?现在国库还能拿出多少?”


“大概会超过一百万金币,要知道以前光是SABER殿...那个妖女的生日庆典花销就能超过二十万。如果国库一时拿不出来,王城中会有无数慷慨的商人愿意解囊相救。如果今年的农税再增加到百分之六十,商税增加百分之七十,那么年底时就能还清债了。”


当他将这自认完美的计划向未来的新帝汇报之后,却只得到出乎意料的安静。


“殿下?”他小心翼翼抬起头。


“如果把你这身肥肉剐下来卖掉,那么下个月就能还清债了。”除了费奥纳的骑士,没一个人听了敢笑出来。“把这个白痴轰出去,我的议事院里不需要这种马屁精。”


迪卢木多站起身,大厅里霎时静得连一丝呼吸都听不到。视线扫过众人头顶时,他脸上的笑容已被与年龄不符的凛冽所替代。


“我需要的是治理国家的人才而不是只会揣摩讨好我的小丑。这种人还是去马戏团取悦观众吧。”


“加冕仪式一切从简,只走必要程序,庆典竞技和舞会全部取消。”大厅里只有他说话的声音和书记员沙沙的书写。


“关于王城中之前的暴动,除了直接参与烧死尤瑟的,其余人一律免刑。从各省征集的农奴都放他们回家。宣布下去,今年的农税全免,并根据名单付给相应抚恤金,钱由各行省财政暂付,夏末牧神节之前国库就会偿还。”


“可是殿下,没了农税,再加上十万人的抚恤金,这.....”


“办得起加冕庆典,付不起抚恤金吗?”只是被那金色的眼睛轻轻一瞥,就让年迈的大臣惊慌不已。“把尤瑟之前为自己准备的陪葬品全部清点出来,组织一场拍卖会,我想城中那些慷慨的商人不会错过这个盛宴的。”


这道命令一出,全场一片哗然。将先皇,还是自己亲生父亲的遗物拿出来拍卖,简直闻所未闻。但是杂音很快就消失了,尤瑟对异见者如何残暴所有人都还记忆犹新,对于他的亲生儿子,在摸清这位新帝的脾性之前最好的保命方式就是闭嘴。



芬恩站在环形议事厅最上层,看着孙子将各类政务处理得井然有序,严厉而又不失仁慈,他欣慰地点点头。


“少爷真能干呀!”身旁一位将领赞叹道。


“嘘~不能再叫少爷,得叫殿下了。”


“是啊是啊,少爷要当皇帝了。也得有一位皇后才行。”


“少爷....殿下说国家财政太紧张,结婚的事再等等。”


“希望别让格兰妮娅小姐等太久....”


身后的下属们小声议论着,当谈到皇后时却让芬恩想起另外一件事。根据手下将领汇报,迪卢木多并没有杀掉尤瑟的皇后,而是将她与女儿一同软禁在清泉宫。相传那位金发的皇后有着摄人心魂的美貌,更有流言说迪卢木多见到她第一眼便扬言要娶她为妻。若是真的,只怕对格兰妮娅·麦亚特家不好交代,还有自己那个已经是皇太后却依然固执任性的女儿。虽说皇帝有几个女人也没什么,不过介于对方身份太过特殊,还是有些准备为好。免得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他正考虑着,下层的会议已经接近尾声了。“基本上就这样。如果哪里还急需用钱,皇后的寝宫里还有一批珍宝和艺术品,我将公主殿里的所有宝物都一起放在那里派人严密看管。等人手足够了就清点出来,号称汇集了奥迪那十分之一财富的两宫。怎么也不会缺钱了。”


迪卢木多轻松地拍了拍面前的桌子,示意会议结束。


“对了,那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在清泉宫中和宝物一起严加看管,任何人都不得接近。”


“那就行,衣食上不要怠慢,正式加冕之前需要SABER签....”话音未落,全场鸦雀无声。迪卢木多看着所有人头都不敢抬的景象,脸上轻松的神情渐渐消逝了。


“你们不会想告诉我,连送吃的人都不能进去吧?”


整个议事厅安静地像个坟场,良久,才有一个颤抖得声音从人群中冒出来。“是,是皇太后下令....”


整整八天,那两个人岂不是早活活饿死了?!


“如果圆桌骑士杀过来,我就让皇太后率领你们这帮人去挡。”


迪卢木多冷冷扔下这句话后就冲出大厅,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第六章·完


出去旅游了,大概五天更不了,灰灰~

SABER被妈妈搂在怀里,两母女紧紧偎依着彼此。她们维持着费奥纳撤退时的样子,一动也不敢动。


她们看着卫兵抬着一箱又一箱的珠宝进来,像石头一样全部倾倒出来,堆在寝宫的大厅里,都是SABER宫里没能运走的宝物。


傍晚的时候,寝宫外忽然传来女人们的声音,两人稍微松懈下来的神经一下子又紧绷起来。


还有谁?不是所有人都逃走了吗?


镂空的大门被用力踹开,皇后哆嗦了一下接着更加用力抱住女儿。只见卫兵们将几个女人狠狠推了进来,虽然身上已经沾满灰尘,但依稀能从装束的精致做工上辨认出来。


“是...!”脱口而出的声音被妈妈用力捂住。


是自己宫里逃跑的侍女!居然全部被捉了回来。就连她们带走的珠宝也全部被搜了出来。


侍女们狼狈地朝两人行了个礼,便立即转身去清理大厅中间堆成山的珍宝和艺术品,身后的卫兵严密监视着她们一举一动。皇后和SABER对迪卢木多奇怪的行径一无所知,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侍女们在自己面前忙碌。


天渐渐黑了,当侍女们告退的时候,大厅变得和之前一样整洁。


可是没有人来点上蜡烛,SABER从未觉得这个宫殿如此空旷寂寞,黑洞洞的有如一只怪兽的巨口。


“妈妈,我冷。”她能做的只有将头埋进妈妈温暖的怀抱中。


也许是经过了白日的过度惊吓,在此刻难得的安宁中,SABER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卫兵又抬了十几个箱子进来,是SABER留在自己宫中的衣裙。侍女们依然一言不发地继续昨日的工作。两人还坐在昨天的地方不敢挪动一步。不过SABER趁没人注意到她,悄悄舒展了一下蜷缩的双腿。


夜里侍女们和卫兵无声地退下,整个清泉宫已是华丽如初。SABER听到妈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第三天早上,SABER是被饿醒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跪坐了整整两天,小腿稍微动一下就钻心得疼。她们一点点挪动步伐,所有人又像全部消失了一般,空旷的宫殿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妈妈先替SABER换了干净的裙子。环视着被恢复成过去那个自己熟悉的寝殿,SABER觉得,也许迪卢木多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坏。


她来到庭院内,天阴沉沉的,侍女们早已不知所踪,过去那些漫步在花园中的奇珍异兽也不见踪影。只剩一个精美的喷水池孤零零的伫立在庭院中央。


肚子里发出奇怪的咕咕声,她难受得蹲了下来。这就是饿吗?只在书本里看到过,却从来没有亲身体会。在SABER过去的生活里,到了用餐时间自然会有侍从呈上美味佳肴,喜欢的食物也会备在自己伸手可得的地方。在她的意识中,从来没有“找食物”这三个字。食物难道不是由侍女们端上来的吗?为什么她们不端了?


她强忍着腹中饥渴难耐,希望能够找到一两个人询问。


就在这时,从庭院外围传来一些动静,她循着声响走过去。穿过长长的走廊,声音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时,一道从外面锁上的大门却拦住了自己。


她努力将门推开一道缝隙,不小的动静将对面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她看到了侍女们手里的面包。


“你们有食物为什么不送上来?!”虽然自己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慌乱,但很快女人们就镇定了下来。


“我们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其他的嘛,皇帝殿下没有吩咐过~”


“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什么?高贵的公主殿下吗?”


“只是等死的犯人而已,得意什....”虽然那名侍女很快被同伴制止,但SABER还是听到令她无比震惊的消息。


她疯狂拍打着铁门。“你胡说!迪卢木多答应过放了我们的!你们给我开门,我有话要问他!”


“殿下也是你想见就见的吗?”

“竟敢直呼殿下的名字,真是放肆!”

“我要禀告皇太后!”


SABER眼睁睁地看着几天前还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侍女们,如今变成这副活生生的狰狞面孔!她想叱责咒骂这帮卑鄙之徒,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在她的字典中没有这种低俗的词语。喉咙仿佛被人狠狠掐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她只能更加用力的摇晃大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SABER殿下。”这时,一名年长的侍女官站出来平息了其他人的骚动。“大门的钥匙在最外面看守的侍卫长手里,而且他们确实没有准备皇后和公主的佳肴,哪怕是我们也只有一点黑面包可以吃。何况按照规定我们是不能与您交谈的,恕奴婢越踰。”说完这番话后,她对其他侍女招招手,一群人头也不回的走了。任凭SABER喊破嗓子也不见身影。



SABER此时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彻骨的恐惧。迪卢木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她们!他将宫殿装饰地精美奢华富丽堂皇,然后将她们两个人关在这价值连城的牢笼中,活活饿死!


“妈妈.....”SABER失魂落魄地回到皇后那里,她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对妈妈开口。


皇后只是无声的看着她,然后端出一个盛满清水的银杯。


“啊!这水是......”她顺着妈妈的手指的方向望到外面的庭院。对啊,喷水池虽然没有用了,可里面还有不少水可以喝。SABER咕咚咕咚地灌下一大杯,这时她才感觉到自己喉咙那烧灼般的疼痛。可是光靠喝水,又能够支撑多久呢?


当晚,皇后从饰品里挑了一些细小但价值不菲的耳环和胸针,来到之前锁住的大门前。门对面已经没有人了,可她还是将饰品从门缝中塞出去。


第二天一早,皇后便带着一条镶满宝石与碎钻的项链出去了。SABER已经饿的只能蜷缩在毛毯中,哪里也不想去。快入夜的时候,妈妈终于回来了,带着两片长着绿点的面包。


“妈妈,她们怎么肯给你吃的?”皇后摸着女儿的头,她已经虚弱的连手都快举不起来。


虽然面包味道有点奇怪,可对现在的SABER来说却是无上的美味。她用从未有过的速度把两片面包消灭干净,连一点面包屑都没剩下。可吃完之后她却忽然反应过来,妈妈吃了吗?皇后用微笑着点头来回答她。


她忽然明白,那两片面包就是妈妈仅有的了,她全部都给了自己。可是自己不能戳穿!她怕自己一开口就要哭出来,她不能哭!像在迪卢木多面前那样,舍弃人格毫无尊严的哭喊哀求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无止尽的嘲笑和羞辱!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再哭!


黑暗中,SABER几乎咬碎牙齿,将快溢出的眼泪生生咽了回去。


第五天,妈妈用一个纯金的王冠换了两个黑麦面包。SABER说什么也不肯一个人吃。虽然掺了糠秕的面包卡得喉咙难受,但她却觉得这是和妈妈一起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


第六天傍晚,SABER悄悄跟在妈妈后面,长廊的风将尽头的对话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我们也没多少吃的.....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明天说不定就没了...皇太后下令.....我也很危险....”


曾经的皇后匍匐在地上,努力将黄金绶带从地上的门缝中塞过去。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直接杀了我们吧!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们?


SABER不忍心再看下去,她闭着眼睛飞快的跑回去,不能让妈妈发现自己。


当晚虽然吃上了发黑的麦饼,但SABER的心却像被搅烂了一样生疼!那种疼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的指尖都被疼痛肆虐地发颤。


“妈妈,我肚子好痛......”她连一个麦饼都没吃完就疼得脸色苍白,连坐都坐不住。


是吃了发霉的面包吗?!为什么会疼成这样!皇后焦急得看着女儿被痛苦折磨的惨状。喝下去的水全部都呕出来。她只能拿出所有的毯子将她紧紧包裹住,维持住体温撑过今晚,等天亮后,无论要她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将女儿送出去!


幸运的是一个钟头之后骇人的疼痛就褪去了。SABER裹在重重毛毯中热得几乎透不过气,特别是裙子,都被悟出的汗水黏在身体上。


她从毯子里钻出来,理了理身上的衣裙。忽然,她就看到雪白的裙子上沾染的血红的指印。


SABER强装镇定地翻过自己的手掌,锈铁的腥味浸透了每一条指纹。


她的手颤抖着往身后摸去。


如果要说恨,她已经不知道去恨谁了。SABER听到自己喉咙深处溢出怪物一般咯咯咯的笑声。


她只能嘲笑自己,她怎么就是个女人呢?



第五章·完


「凯尔特箴言,苦难尚未结束。」


SABER从未觉得妈妈的寝殿如此刻般晦暗可怖。


宫殿被数不清的黑甲武士包围地连一丝光线也透不进去,那巨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窒息。


“妈妈!我来救你,我们一起走!”公主跌跌撞撞地向妈妈跑去,然后她刚跑了两步又折回倒下的侍卫身旁。“快些起来!保护皇后和公主是你的职责,你累了吗?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啊!”


四周一片哄堂大笑。


“你们会为现在无礼的行径而后悔的!在皇后与公主面前竟敢如此粗鲁,你们!你们!”


自己愤怒的叱责却更让嘲笑声此起彼伏。SABER用力推搡着侍卫的身体。


“我命令你立刻起来!将这群人.....将他们绳之以法!”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动也不会动的尸体。


她抬起头望向妈妈,她从未对着自己露出过如此痛苦的神情。


“妈妈!跟我一起走!我来保护你!”她起身朝皇后跑去,可身后却传来盔甲碰撞的声音,他们朝倒在地上的可怜人聚拢,他们要做什么?


“我命令你们退下!不许你的脏手碰触他!”SABER丝毫不顾仪态扑过去,将离得最近的士兵狠狠撞开。


周围忽然静了一下,接着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笑。那刺耳的声音几乎将她的耳膜穿破。


“你醒过来吧,我命令你,我恳求你!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请你醒过来!”她近乎绝望一般摇晃着地上的侍卫,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揪起来一样痛,连呼吸都快要停滞!


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从狂笑着的士兵中走出来,一脚踹到侍卫屁股上,笑骂道。“别他妈装死了!快起来!”


SABER愣住了,她甚至忘记了难过,她的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地盯着地上的人。


身下传来剧烈的颤抖,原本一动不动的“尸体”猛地翻身坐起来。


“再忍下去我就得笑断气了!”他笑着一把摘掉头盔,乌黑的短发霎时间暴露在自己面前,还有那金色的眼睛,不久前还那么温柔地看着自己。


“我眼泪都他妈笑出来了!”那些粗鲁的男人笑得弯下了腰,刺耳的笑声肆无忌惮得冲击自己的大脑,比指甲刮在毛玻璃上还让人崩溃。


“忘了自我介绍。”他笑着拔掉背上的箭。“费奥纳首席骑士,尤瑟·潘达拉贡·奥迪那之子,迪卢木多·奥迪那,我们终于见面了,亲爱的女神殿下。”


他单膝跪地,挚起SABER的手背轻轻印下一吻,完美地令人折服的骑士风度。


震惊的SABER就连被男人一把抱起抗在肩上都还没回过神来。


直到被狠狠扔在皇后脚边冰冷的地板上。


“听那些吹捧公主皇后美貌的诗歌时还以为是怎样的大美人呢。”迪卢木多扫了两人一眼,“老的还不错,小的简直是欺骗。”


周围人用打量猎物一般赤裸裸的眼神看着她们。


“迪卢木多,我打赌这小娘们儿看上你了!一听你说她长得丑都要哭出来了。”


“我赌连老娘们儿都被少爷迷住了,你看她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说不定她在暗中观察少爷和他爹的那活儿谁比较大.....”


“你们别把女神吓着了....”


“我呸!不就是乌鲁克的妓女吗!”


戏弄背叛与污言秽语让SABER心中的痛苦,悲伤,愤怒如同扭曲疯长的藤蔓尖叫着要冲破一切束缚。


那些围着她们的黑压压的人群仿佛不是人类,而是来自极北冰原的狼群,锋利的爪牙随时准备将自己撕成碎片。


黑色的铠甲,黑色的长枪,黑色的头发。


自己和妈妈金色的头发在这片纯黑的包围下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为什么自己之前会以为这个男人和自己一样呢?虽然嘴角带着笑意,可他身上缭绕着的凛冽寒风,如同他那野兽般的眼神让人心寒。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时,SABER几乎被那骇人的压迫感逼得后退。


绝不可以认输!SABER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迪卢木多在皇后身边停住,然后牵起她的右手,金发的美人低着头如同一个木偶般任由他摆弄。


“亲爱的公主殿下。”他望着SABER,毫不掩饰语气中嘲讽的意味。“根据凯尔特人古老的习俗,新任首领需要娶前任首领夫人为妻。SABER女神,我就要当你的爸爸了。”


他的手指故意摩挲着皇后雪白的手背,SABER的脸刷得一下变得惨白。在他吻下去的刹那,SABER举起剑发了疯般朝男人刺过去。“不许碰我妈妈!!!”


沉重的剑身尚未碰到迪卢木多就被反手掀开。她又很快站起来朝着眼前的男人扑过去,又被轻易推倒在地,如此反反复复,泪水在沾满灰尘的脸颊上流下道道沟壑,碧绿的眼睛被愤怒染红了瞳孔。所有人都乐此不疲地欣赏着她狼狈的模样。


“我想这把剑对于你来说太重了,SABER女神。”迪卢木多轻蔑的笑容如愤怒的火焰灼烧整个身体。


剑确实很重,光是举起来站稳就快耗尽她所有的力气。但SABER咬紧牙关拼命朝迪卢木多扑过去,动作毫无章法可言。迪卢木多冷笑着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柄红色长枪,反手用力一挡。


“哐当”一声巨响后,整个宫殿瞬间安静如坟墓。


统御奥迪那帝国最强大的圆桌骑士团的“誓约胜利之剑”,当着所有人的面,断成两截。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迪卢木多死死凝视着依旧对着自己的断剑截面,顿时判断出这把剑的铸造时间不超过五年。


“真正的誓约胜利之剑在哪里?”愤怒的枪尖下一刻伸到了SABER喉咙前。


奥迪那的公主也难以置信的盯着掉落地上的还颤抖着的断剑,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少爷问你!真正的剑在哪里?”


"剑....剑就在这里......"少女的声音颤抖地几乎听不见。


一名将军模样的人将长剑横在了皇后的脖颈上。哪怕美丽的皇后那双淌着泪水的绿宝石般的眼睛,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心动。


“不许碰我妈妈!”浑身僵硬的少女终于有了反应,她不顾身前冰冷的长枪朝自己妈妈扑过去。


“再问一次,剑到底在哪里?”迪卢木多朝眼前两个女人步步紧逼。


“你永远也休想得到它。”SABER被妈妈紧紧搂在怀里,而那冰绿色的眼神却毫不示弱。


首席骑士冷冷注视着眼前这两个几乎是任人宰割的女人。


“可你也没有真正得到它,不是吗?”迪卢木多道:“看来你的好爸爸就凭着一把伪造的剑,便将你骗得团团转。为什么帝国第一骑士团还不来拯救你呢?SABER女神?”


SABER的眼睛瞬间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即便是不谙世事如她,也突然明白了这是怎样的冷酷事实。


“迪卢木多,别闹了,杀了她们。”似乎是将军的男人提醒道。


皇后的身躯因为恐惧而剧烈的颤抖。


“放过我妈妈!她从没伤害过任何人!”SABER绝望大喊道。


“那么跪下,亲吻我的脚尖。” 话一出口迪卢木多便后悔,他向来不屑于在弱者面前逞英雄。


“真正的誓约胜利之剑,绝不会承认一个欺凌弱者的卑劣之徒,迪卢木多!”双眼血红的少女放开母亲的怀抱,抬头望着他道。


奥迪那帝国最尊贵的公主,曾经集合世间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少女,终于低下她骄傲的头颅,匍匐得比地上的尘埃还要渺小。


黑色的士兵如潮水一般无声得退下。将军模样的人想要说什么,也被迪卢木多用手势制止。


“誓约胜利之剑也不会承认一个会跪地求饶的弱者,SABER。”


扔下这句,迪卢木多转身离开。让他十年来夜不能寐的夙愿终于成为现实,但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拾起曾被主人视如生命一般的“誓约胜利之剑”,而今却被遗弃在地上,任人肆意践踏。


少女屈辱的姿态仿佛一根带毒的倒刺,轻轻勾在他的心上。



第四章·完


这章和第一版有一点修改,不知道看过旧版的有没有亲能看不来,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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